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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授论证:禁牧反而造成草场退化!内蒙古大旱是大自然的回应?

?#25945;澹骸痘方?#19982;生活》  作者:佚名
专业号:生物多多 2019/6/14 13:53: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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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,荒漠里的灌木是存活的,能固定沙土,而草本植物的叶子就枯死了,相对?#27492;担?#33618;漠比普通草原稳定,不容易退化。

草原等土地的荒漠化,被认为是造成水?#20142;?#22833;、沙尘暴的罪魁祸首,为了保护草原而实施的禁止游牧、圈养牲畜的措施,似乎顺理成章。然而,有这么一位生态学教授,多年来一直主张自然荒漠的存在是合理的,禁止游牧才是违背草原自然规律的。他就是内蒙古师范大学退休教授刘书润。他的见解为何与众不同?《环境与生活》杂志近日就此采访了刘书润。

牧民才是草原生态老师

77岁?#29287;?#20070;润长期从事植物分类学、植物地理学和生态学的研究,也担任保护区建设、游牧文化等领域的教学和实践工作。与教授的身份相比,刘书润更像一个牧民,他也确实被内蒙古的牧民称为“荣誉牧民”。刘书润告诉《环境与生活》,他本人曾是大学里成绩倒数的差生,毕业后却成为各大研究机构争抢的优等生。

这一“神奇”的逆转,是因为他深入内蒙古牧民的家中实习,和牧民同吃同住同放牧,从而认识了草原的各种植物,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。

“我的很多知识不是来自学校,而是来自牧民和草原。”刘书润说。不仅如此,他还经常强调,保护草原、治理沙漠应该尊重牧民的意见,因为最了解草原的是牧民,牧民是草原生态的老师。

从一个“草原植物通”起步,刘书润开始关心草原的生态保护。他开始从文化层面去认识草原,研究草与当地人信仰的关系,了解内蒙古的相关历史。

从1963年实习至今,刘书润?#28216;?#38388;断过田野工作。“文革”时他也成天耗在草原上,“单位叫都叫不回来”。1998年,刘书润退休之后彻底不走寻常路,抛开学术研究,成为小有名气的生态导游。

尽管已经77高龄,刘书润走起路来依然健步如飞,他说自己每年在?#26412;?#30340;家里待的时间非常短,大部分时间都在内蒙古草原做导游和考察。“不去人就没劲儿,就像是生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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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漠中美丽的善刺旋花

“荒漠草原”很有价值

提到荒漠,许多人认为是过?#30830;?#29287;和开发造成的,“这正是矛盾所在,很多时候我们?#35805;?#33258;然存在的荒漠和人为造成的荒漠区分开来,其实,荒漠草原和草原荒漠化是不同的。”

刘书润向记者解释,草原在?#25293;?#19978;有三个层面?#26097;?#19968;是生态学上的草原,就是地带性植被,反映一个地区的气候特点;第二个层面是草地,草地不仅包括地带性植被,还包括草甸、人工草地等;第三层面的含义更广,就是草场。凡是可?#33489;?#29287;的地方包括荒山都可以叫草场。

“中国国土约有40%是草原,主要集?#24615;?#20869;蒙古地区。”刘书润说,内蒙古属于干旱半干旱区,从东到西可分为草甸草原(森林草原)、典型草原、荒漠草原、草原化荒漠和荒漠五大类。

集宁至二连浩特铁路线以西地区,主要是荒漠草原——属于草原向荒漠过渡的一类草原,以稀疏的旱生多年生草本植物为主,同?#34987;?#26434;大量旱生小灌木。这种天然存在的荒漠草原不但不容易退化,而且生态价值丰富。

事实上,一些牧民不但不拒绝沙漠,反而在政府分草场时争着抢着要沙漠(荒漠草原)。刘书润坦言,起初他也不理解。经历一段牧民的生活后,他才明白,“沙漠是牧民们最好的冬营地。冬天,沙漠里比较暖和,?#22478;?#33021;挡风,?#22478;?#38452;面有雪,阳面有草。雪松软,草地和草叶子也都完整,牲畜渴了可以吃雪,饿了可以吃草。”刘书润说,这也就是“沙漠是牧民最温暖的家”一说的由来。

刘书润说荒漠里的灌木在冬天是存活的,并且含有一定水分,能固定沙土,而草本植物的叶子冬天就枯死了,所以相对来讲,荒漠比普通草原稳定,反而不容易退化,这也正是为什么荒漠的载畜量反而比典型草原稍微高一些的原因。

由于干旱,荒漠上的植物生命力顽强,生长缓慢,营养价值高。这些植物为动物特别是“怕潮”的有蹄类动物,如野黄羊、野驴、野马提供了足够的营养,有利于繁?#24120;?ldquo;后来人类将它们驯化,诞生了游牧民族和游牧文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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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的牧民在做奶豆腐 刘书润摄于2003年

“草原不是百货商场”

这种地带性草原,尤其是半荒漠半草原地区,容?#23376;?#20110;人的不当行为而进一步沙化。刘书润认为,人为的荒漠化才是应该杜绝的。近十几年来,由于认为游牧放养对草原植被破?#23548;?#22823;,也是造成沙尘暴的根源之一,政府开始大力发展圈养的畜牧方?#20581;?#21016;书润的看法和主流观点恰好相反,他认为要治理,就应该回归传统游牧,而不要继续实行只是适合农区的圈养方法。

原因是,草原气候变化大,可能今年雨水好,明年就特别旱;草地今年长得好,明年可能长势不行。而且草原不同空间气候变化也很大,“我们刚去了内蒙古一个几十平方公里的地方,开车围?#26222;?#29255;区域观测发现,常常是这边有雨那边就没有雨;这边特别旱那边却涝了。另外,有的地方植物密密麻麻,有的地方1平方米范围内才5棵植物。”牧民们得靠不断迁徙来满足生活?#22836;?#29287;所需。刘书润说,这种自然条件促成?#24605;?#21315;年的游牧文化。

?#36865;猓?#24178;旱草原的水分蒸发量?#23545;?#22823;于降雨量。“这有什么问题呢?很多物质随着水分蒸发就往上带,这就导致物?#21490;植?#19981;均匀,同一种物质在这聚集,在别处就没有,所以如果总待在一个地方,不是缺这个就是多那个物质,这种情况下,牧民就?#33618;?#19968;直待在一处,就得搬家。”用刘书润的话?#27492;担?#33609;原不是百货商场,而是专卖店,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把东西都买齐了,必须移动。

他长期深入草原,还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,?#28909;?#29616;在圈养的羊有时不吃草,而是“吃石头、啃土”,“有的甚至互相啃羊毛,可能是缺蛋?#23383;屎推?#20182;微量元素”。

就此,记者后来向一位在内蒙古草原工作的人求证,被告知羊的确很?#19981;短?#23721;石,他判断可能羊体内缺?#20301;?#30719;物质。“过去很少发现这种现象,为什么现在多了?”刘书润反?#23454;潰?#36807;去牧民?#35805;?#22312;一个地方待一个星期就走了,而且牧民了解草原的环境特点,什么时候羊到哪去吃哪种草都了如指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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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拉善禁牧后,牧民在观察一种叫红沙的灌木生长状况。

圈养和禁牧反让草场退化

刘书润提到一位美国学者的话:“任何单独的草场都是没有价值的。”因为任?#25105;?#22359;最好的草场,也不可能满足四季放牧。适合春天放牧的草场,未必适合夏天;适合夏天放牧的草场未必适合冬天。最适合冬天放牧的荒漠草原,在天气炎热的夏天就不适合放牧了。“一块草场放牧十来天就不行了,必须走。”

刘书润说,一直待在某块草场,才是导致荒漠化的重要原因。现在分草场到户,采取圈养的方式,各家用围栏把草场围起来,牲畜基本就待在一片草场上。这么一来,草场?#33618;?#22235;季没有“缓和”时段,牲畜的营养获取也不全面。“草下面有一层土,?#26009;?#38754;是沙子,必须?#35782;确?#29287;。狠狠地在一块地方放牧,草没了,土和沙子?#29615;绱底擼?#23601;沙漠化了。”

?#35782;确?#29287;意味着?#33618;懿环?#29287;。对于禁牧行为,刘书润也坚决反对。“牧民长期?#29615;?#32650;、马,原来给它们吃的草就不见了,这种现象让研究草原的学者也极为惊?#21462;?#22260;封禁牧的草原,起初有点?#25351;矗?#20294;禁牧5年以上,草场就老化了,优良的牧草被劣质草取代。在荒漠禁牧3年以上,也出?#33267;送?#26679;的现象。”

原来,草原上?#35805;?#37117;是多年生草本植物,如果没有牲畜吃就枯死了,只有把上面的草吃掉,根部才能长出新芽来。记者从刘书润拍的照片上看到,牧民指着荒漠里的枯草,非常心痛的样子。刘书润告诉记者,当时牧民正告诉他,不让他们放牧,荒漠里的旱生植物会枯死,被牲畜吃的植物反而活着。

“牧民们说,现在禁牧5年了,应该把草原还给他们了。可是把草原还给他们,想再放牧也难了,牧草都枯死了。牧民拿着枯草来问我们怎么办,我说我也不知道,以前没这个经验。”所?#33489;?#29287;频繁了不行,总?#29615;?#29287;也不行,须得?#35782;确?#29287;,关键是掌握尺度。“牲口不愿意在哪个地方待着,就意味着?#33618;?#22312;该地放牧了。”

刘书润介绍,在实行分草场到户之前,牧民会挑出最有经验的人担任草原的管理者。如果管理者说这片草场今年?#33618;?#25918;牧了,当地领导就会下令暂停在该草场放牧。

“我今年去内蒙古见到一个70多岁的老汉,他原来负责一个旗的草原管理,每年都带领导去转草场,告诉领导草场怎么调配。另外,他还负责?#33539;ㄒ荒?#20859;多少牲畜,处理多少牲畜。”刘书润说,上世?#25512;?#20843;十年代以前,牧民都是这样来全盘管理草原,但是后来分草场到户,这些有经验的草原管理者反而没事干了。

照搬农耕文化致荒漠化

刘书润认为,将农耕文化搬到草原上这种行为,是导致荒漠化的根本原因。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,各地求快速发展,草原?#32479;?#29616;了问题,“你们多落后啊,?#33618;?#36866;应现代市场的需求。”刘书润如此形容内蒙古当时遇到的矛盾:要发展还是要顺应自然?#32479;?#26399;的游牧文化?#31185;?#23454;按照牧民的本意,“让多养牲畜他们也不愿意,养得够吃就行了。”据他了解,在内蒙古牧民心里,一等财富是朋友,二等财富是智慧和知识,三等财富才是牛羊。

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,为了提高生产效率,政府开始让牧民种草、种地,提高粮食产量,多养牲畜。“但是老天爷不?#24066;?#36825;样做。国?#20351;?#35748;年降雨量小于400毫米的地区,不?#23460;?#31181;庄稼,跟大自然拧着干是不行的。而且种完地后沙化,反而造成沙漠化。”

刘书润强调,真正的草原应该物种多样,以多年生草本植物为主,而不是?#33618;?#29983;植物,现在往往把事情简单化,甚至极端化,以为草原上的草长得越高越好,树越多越好,沙漠越少越好。“?#33618;?#29983;植物大量存在,夏天长得很密,冬春时节全都光杆,就无法保持水土。沙尘暴的产生有3个条件,一是有细颗粒沙尘,二是土壤干、松,三是有风。只有三个条件同时同地发生,才产生沙尘暴。草原沙漠化最严重的时候是春天。因为春天风最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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